贬义的“过江之鲫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文/杨林成

【错例】

  1. 美国每年的大学毕业生多如过江之鲫,对于名满天下的嘉富道金融集团来说,何愁没有人才可用?
  2. 早间的电视新闻说,我市参加冬季越野长跑的上千名运动员,像过江之鲫通过了大桥的涵洞。

【诊断】

感情色彩不正确。“过江之鲫”含有贬义,不适合上述两个例子的语境。

【辨析】

一个比喻,往往含有价值判断。汉语中,一些动物由于经常被当作喻体来用,它们的身上就积淀着明显的附加意义与价值取向的意味。比如,赞誉性的动物喻体有凤凰、龙等,“凤毛麟角”“凤凰来仪”“龙骧虎步”“卧虎藏龙”等即是;而贬抑性的动物喻体有虫、癞蛤蟆、鸡犬、鹜(野鸭子)等,“雕虫小技”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“鸡犬升天”“趋之若鹜”等即是。

鱼在汉语里多被当作贬抑的喻体,尤其是体形较小的鱼。例如,好的和坏的混在一起,叫“鱼龙混杂”;国家因内乱而灭亡,叫“鱼烂土崩”;因受惊扰而乱纷纷地四下溃散,叫“鱼惊鸟散”;徒有其表或以次充好,叫“鱼质龙文”。

鲫鱼一般体长只有15厘米到20厘米,多成群在江中游动。鲫鱼被当作喻体来用,和中国古代的一段史实有关。公元317年,东晋王朝在江南建立后,北方士族纷纷南渡长江。这些人被称作“过江名士”或“过江人物”。为了躲避中原的战火,他们成群结队地慌乱南迁,狼狈之相可想而知。于是当时有人嘲讽说:“过江名士多于鲫。”后因以“过江之鲫”形容多而且纷乱,也用以讥讽赶时髦的人很多。例如,“大家都知道,日寇在泰国的顾问和间谍,多如过江之鲫。”

链接:深于形象的汉语传统

汉语词汇的一大特点,就是“深于形象”。对特定的动物,人们往往有着约定俗成的感情色彩方面的联想。这里再举数例,以飨读者诸君。

沐猴而冠  沐猴(猕猴)戴帽子,装成人的样子。比喻装扮得像个人物,而实际并不像。

两脚野狐  比喻奸诈的人。

劳燕分飞  《乐府诗集·杂曲歌词八·东飞伯劳歌》:“东飞伯劳西飞燕,黄姑织女时相见。”后以“劳燕分飞”比喻别离,多用于夫妻、情侣。劳:伯劳,鸟名。

牝鸡司晨  母鸡报晓。旧时贬喻女性掌权,所谓阴阳倒置,将导致家破国亡。语本《尚书·牧誓》:“牝鸡无晨,牝鸡之晨,惟家之索。”孔传:“喻妇人知外事。雌代雄鸣则家尽,妇夺夫政则国亡。”

如蚁附膻  膻:羊臊气。好像蚂蚁附着在有膻味的东西上一样,比喻许多臭味相投的人追求某种坏事物。《庄子·徐无鬼》:“羊肉不慕蚁,蚁慕羊肉,羊肉膻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(选自《词误百析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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